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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到布加勒斯特有多远(二)

时间:2022-02-05 23:32 来源:未知   点击:

  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自成立以来团结全球学者,致力于搭建集区域国别领域公共知识生产、资讯传播、学术沟通为一体的优质平台。2021年,北大区域与国别研究院凭借“燕南66团队”合力推出的一系列前沿、优质文章,荣获“澎湃政务指数榜最佳政务传播大学和智库”。金虎贺岁,万象更新,“燕南66团队”在迎接虎年之际推出新春特辑,为全球读者带来了区域国别视角的观察。

  2022年1月31日是中国的农历除夕。辞旧迎新的欢乐气氛在布加勒斯特并不可寻,拥有东正教信仰的人们大多对红灯笼、饺子和新年联欢晚会毫无概念。跨越时区,从北京到布加勒斯特的距离不过是空间和时间上的距离。但不同时区的人们,依旧在全球化的进程中保持着与他者进行区分的差异。由于参与教育部语合中心组织的国际中文教师志愿者招募项目,我现于布加勒斯特大学孔子学院开展常规教学及文化宣传工作,借此也对罗马尼亚民众的社会生活进行了直接观察。

  “再看世界”究竟是以何种视角看待世界?无人能够给出确切答案。但每个人都是一扇门,一道窗。身在他国,我自觉不应以过去积累的常识和经验对与己不同的文化环境心有排斥。理解差异,需要个体拥有处理与自己思维习惯不一致信息的能力。无比希望这些来自异乡见闻的观察与思考可为他人提供些许灵光乍现的可能,此为再看世界。本文采用日记体形式,整理并记录了个人自去年9月至今年1月的异乡见闻,前篇可参见《从北京到布加勒斯特有多远(一)》。

  因缺少欧洲区认可的疫苗接种证明,我和同伴之前未能顺利去移民局办理居留证。所以,我们在医院的检测亭进行了针对新冠肺炎的快速核酸检测。此为未感染肺炎的凭证,是在移民局办理业务的准入条件。

  移民局所在之处并未如我想象的那么空旷严肃,不过是幢漆着黄色油漆的破旧小楼。门口聚集着等待办理居留证及其他有关材料的、来自不同国家的学生和务工人员。作为地理概念的亚洲、欧洲和非洲,赋予不同国家的人们明显的区域特征。站在我旁边的排队的是两个越南人。他们的护照是绿色的,且是很薄的小册。我能认出他们证件上的“护照”(越南语:hộ chiếu)二字,还能破碎地听懂一些他们聊天时用的单字。

  我已经打完了第二针辉瑞制药的新冠疫苗。虽说很多人都表示对疫苗注射持有强烈的不良反应,但我没有头晕,没有嗜睡,没有发烧。现在,我也成了混打科兴疫苗(Sinovac)和辉瑞疫苗(Pfizer)的勇士。在罗马尼亚,疫苗同样免费接种。负责注射疫苗的护士非常友好,且用英语向我表示留观十五分钟即可离开诊室。负责前台登记的小哥,手上戴着婚戒。然而,他看起来比我还要年轻许多。

  布加勒斯特大学孔子学院的海外志愿者方泷供职于布加勒斯特的儿童歌剧院。此前在孔子学院总部办公室碰面的时候,我曾认真地向他表示非常想观看歌剧演出。对方爽快表示,有剧目安排就会及时告知。前几日他主动发来消息,告诉我他参演的、情节经过改编的《卡门》即将开场。因此,我和同伴有机会坐在剧场的后排座位上等待舞台拉幕。负责场内座位引导的小朋友英文流畅、吐字清晰。他对我们说,欢迎来到儿童歌剧院。得之我们来自中国,他很高兴。他说,我去过中国。

  布加勒斯特时间10月24日。我决定去参观罗马尼亚国立艺术博物馆。在阳光大好的下午,我一路跟着电子地图的导航穿过大街小巷,看到手拉手当街亲吻的情侣,听到驻足在路口的老人用手风琴演奏苏联爵士。博物馆的展品精美不已,凝聚着无差别的人类智慧。文明与文明之间拥有遥远的相似性,但终究它们彼此是那么不同。从时代的碎片和遗迹里,我看到了属于历史的过去。在历史进程中,罗马尼亚饱受被异族侵略和统治的苦痛。基于民族情结和客观现实,艺术在内忧外患中不断发展,重视琐碎细微的题材,以想象和暗喻反映社会生活。

  罗马尼亚国立美术馆的工作人员非常热情。他向我介绍说,展票有效期为7天。即使我今天离开展馆,我也能在其他时段重返此地进行参观。因此,我打算下周再来看看。

  几经波折后终于可以参观罗马尼亚人民宫,这是被吉尼斯纪录认证的“世界上最重的建筑”。实际上,这不是我第一次来人民宫。上次来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告知我议会宫召开会议,无法游览。这次来议会宫同样天气阴沉有雨,但大厅却人声鼎沸围满了游客。人们在买好票等待安检、发放参观号码牌的间隙,各自说着自己国家的母语。一群外国人叽里呱啦地谈天说地,准备去参观罗马尼亚的议会大楼。我看着人群熙攘,忽觉此情此景很有意思。

  一个多小时后,在罗马尼亚人民宫的游览结束了。期间,负责讲解的男士使用英文向在场的观众逐一介绍开放区域的建筑特色。这座建筑豪华至极,门廊楼梯设计细节考究,可窥当年建造者的雄心壮志。剧院厅的吊灯、超长的走廊和德国风格的会议室的确让人印象深刻。参观结束前,我跟着众人穿越长廊走下楼梯。不禁感慨,历史终究如洪流将时代淹没。关于政治,人们总是带着无意却又刻意的关注。有很多人乐于谈起爱国主义,但爱国本是不必说的。爱是一种自然的人类情感,不具有任何强迫性。爱国与道德原则无关,和政治规矩也没什么联系。爱人如己,来自意愿。对人如此,对国家亦如此。

  同一个世界,同一种考试周。布加勒斯特大学的法学院正值期末考试季,各大教室人山人海,随处可见带着一沓复习材料穿梭在教室之间的年轻人。本科生部的同学们或者中午饿着不吃饭,或者晚上熬夜坚守自习室。他们大多素面朝天,睡眼惺忪,疲于奔命。尤其好玩的是,色彩斑斓的荧光笔不论在哪都是复习法宝。别管复习的效果好不好,涂涂画画的家伙事儿可不能少。想来也不是偶然,此为全球化时代期末考试之共有仪式感。

  我也在布加勒斯特法学院的空教室跟着期末冲刺的考生们上自习。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负责值夜班的阿姨来了,似乎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由于语言不通,我仅凭手势语言猜测了她的意思。不过,我想错了。她示意我无需收拾书包,并把我带去了另一间教室。梳着小辫子的男生充当了翻译,并问我还想自习多长时间。我回答说,大概半小时后我就会回到住处。没想到对方非常惊讶的看着我,告诉我并不需要要仓促离开。他说,阿姨允许大家复习到凌晨五点再回去。在世界的另一头,中国的考生们也熬着夜带着黑眼圈在考前狂背不止。可怖的肺炎疫情在挂科和重修面前,立刻不值一提。学业压力和就业危机,本就是这代人需要共同面对的集体挑战。

  1月21日。抵达巴克乌半日有余,我外出闲逛。走出住宅区,踏过斑马线,我走到了一座墓园的门口。墓园里有密密麻麻的石碑,形状各异,造型不一。这片带着无数十字架的墓园默默地对着行人致意,并无声地介绍死者的故事。在这片墓园的中心位置,矗立着极高的大理石碑,上面用西里尔字母写着:“为争取苏联的自由和独立而战死的苏联士兵永垂不朽。 荣耀归于将罗马尼亚从法西斯侵略者的枷锁中解放出来的英勇的苏维埃军队。”死去的士兵被安葬在棱柱样式的墓冢里,上面带着一颗方方正正的红星。环绕四周的,则是普通人的墓碑。英年早逝的青年长眠于此,他的父亲选择在死后与其合葬。在心爱的老伴离世后,他的遗孀早早地在墓碑上凿出镶嵌照片的位置,只待死去后刻上离世的年份。乌鸦因为食腐而聚集在此,落在墓碑的十字架上不肯离去。我久久地停留在此刻,竟也不愿离去。就在这里,我感知了历史、悲痛和爱。人类的痛苦其实千头万绪。既然悲喜终究是共通的,不如携手以歌代泣。

  1月28日。晚餐时去街边买盒饭。推开门后发现,只有老板一人打理店面。老板是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皮肤黝黑。他可以讲中文但并不流畅,所以大家索性都讲英语。我问老板是哪国人,他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告诉我家在缅甸。但最后他仿佛鼓起勇气一般,告诉我自己是景颇人。据他自述,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他从中国边境辗转去缅甸生活。但缅北环境动荡无法安居,只能在他人的帮助下来到欧洲经营中餐馆。在他规模不大的餐馆里,贴着经营许可证书的墙上有很多来自他家人的照片。同时,他还用手机展示景颇族的服饰和德宏自治州的风貌,用磕磕绊绊的英文对我说,“I am a refugee, not a Chinese. But I really love my country.”

  当他说出自己是“景颇人”的时候,已表明他认同中国是自己的母国。如果他的母国是缅甸,他会说自己是来自掸邦或克钦邦的克钦族,这个民族与中国的景颇族同宗。遗憾的是,缅北充斥着诈骗、战争和毒品交易。即使世界上超过九成的翡翠产于缅甸克钦的密支那地区,富裕和繁荣也与此处无缘。由于统治这片区域的军阀很多是缅甸的前成员,如今当地的一切也看上去与边境另一侧的中国无异。人民币是流通货币,交流可以使用汉语,电力及移动通信等基础设施大多来自中国。甚至,一些地方还使用北京时间。

  在与东南亚几乎互无存在感的东南欧,我见到了漂泊异乡的、来自中国西南边境地区的无国籍者。与他交谈时,我复杂的心情难以言喻。正视自己的困境并勇于表达悲惨,反而是一种自信。这种自信带着对过往辛酸的坦然,神色自若的叙述需要无惧的勇气。换做是别人,或许只当听人讲述平常无奇的琐事。但巧合的是,听故事的是我——一个在云南生活四年有余、蹲边境见过大大小小细细碎碎人间悲苦的人,无法不对他的经历产生共情。我想,他的家或许在德宏的某个与缅北边境相邻的小寨。公会无作为鳕熊“进退两难”自掏腰包400万解一旦发现核酸检测初筛阳性者实行“三个同步”处置策略